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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剧人人中意睇,粤语句句都咁生鬼……

2014-4-3 15:56| 发布者: 本地姜| 查看: 6324| 评论: 28|原作者: 本地姜

摘要: 新快报【作者:钟哲平■粤剧戏棚,“爆棚”一词的来源。■流连风月场,受到妓女欢迎的年轻男子称为“老举汤圆”。■水性杨花、多情薄幸的女子被称 ...


  ■粤剧戏棚,“爆棚”一词的来源。
  ■沙面,1895年。
  ■流连风月场,受到妓女欢迎的年轻男子称为“老举汤圆”。图为《新粤讴解心》插图,高宝绘画
  ■水性杨花、多情薄幸的女子被称为“单料铜煲”。图为《新粤讴解心》插图,高宝绘画

  钟哲平,媒体人、专栏作家、粤调说唱文学研究者。喜欢看戏,不算痴迷。《红楼梦》里贾母说看戏要隔着水看,听笛也要远远地吹来才好。实在精妙。因为钻得不深,所以有疏离感。没有匠气,只有欢喜。如同美食家要保留最清淡的味觉,感受最细微的味道给味蕾带来的震撼。

  年轻人说和某人性格不合,常用一个时髦的词,带港式英文,叫作“唔啱channel”意为“和他不是一个频道”的,没有共同语言。也有更小资一点的说法,是“他不是我的那杯茶”。大众化一点,可以说“唔啱嘴型”,意为“鸡同鸭讲”,无法沟通。

  其实在广州方言中,早有一个现成的俗语,和以上时髦语法同一个意思,叫作“唔啱河车”。这是来自粤剧表演中的说法。“河车”即工尺谱,“唔啱河车”就是跑调了,唱不下去了。

  粤语中有很多生动有趣的方言,来源于粤剧的有不少,有的来自脍炙人口的剧情,有的来自粤剧行内的俗语。我们常常把它念在嘴边,却早已不知从何而来。

  

  扫扫埋埋够间一间房

  地方戏曲有大量口语创作,能最直接、最原汁原味地反映市井巷陌的口头文化。粤语的生鬼、粤剧的生动,都是粤地人情味的精华。

  我们经常说的“爆棚”,形容人山人海的场面,如演唱会爆棚、商场购物爆棚,一听就热闹非凡,人气鼎盛。这一个词,就是来自粤剧演出,指看戏的人很多,把戏棚都挤爆了。类似的还有“首本名戏”(拿手好戏)、“打真军”(在台上用真刀真枪表演武戏)、“爆肚”(即兴讲的台词)、“开场锣鼓”(热闹一番)、“戏棚官话”(唔咸唔淡)、“戏台跑马”(走人)、“六国大封相”(人多场面大,情况很复杂)等隐语和歇后语,都来自于粤剧戏台。

  广府人情醇厚,做事喜欢皆大欢喜。如今我们做错了事情,要“斟茶认错”;遇到情况紧急,要临时找人开工“补镬”,加班费要翻倍;徒弟对师傅恭恭敬敬,要受得教训……这些人情世故,最初都来自粤剧戏班的行规。

  一些粤剧的行内人语,如今也广泛地渗透到广州人的日常生活中。行内形容一个演员样样功夫都熟练,就说“大镬蒸餸———样样都熟”。相反,一个老演员在一些很低级的技能上失手,就是“老猫烧须”了。某演员对某场戏驾轻就熟,轻而易举就能胜任,此为“马骝仔上树”。对一些表演拙劣、手脚僵硬、木口木面的演员,观众就毫不留情地批评道:“犟手犟脚,成只油炸蟹咁!”

  粤曲演唱有“叮”有“板”,是粤剧音乐的节拍强弱形式。演员演唱时不合叮板,俗称“撞板”。这已成为粤语口语常用语,有什么事情办不妥、犯了禁忌,就说:“弊家伙,撞板!”老广州还有一句歇后语,叫作“床底下破柴———撞晒板”。

  这些幽默的语言充满生活的智慧,能使严肃的话题变得“生鬼”,令人印象深刻,此为粤语的一大特色。“万能老倌”薛觉先向来以发口跌宕、板路稳健著称。有一次,一位粤剧大老倌和薛觉先同演《穆桂英》,回到后台,老倌请教薛觉先:“五叔,我今晚做得点啊?”薛觉先说:“你扫扫埋埋,返去可以间一间房了。”众人不解,老倌更不解。薛觉先说:“你今晚嗰段中板完全唔啱板啊,跌到成台都系板,将哋板扫埋返去唔系够间一间房啰。”

  

  纸扎东瓜———里面无囊

  粤剧粤曲一方面创造了不少方言俚语,另一方面也保留了大量已在日常生活中渐渐消失的旧式口语,宛如岁月的留声机。若追溯到木鱼、南音、板眼、粤讴等粤调说唱艺术中保留的方言,就更古老了。

  我们选一首粤讴、一首板眼来听一听,不难发现,这些作品简直是广州方言的词语库。

  香港著名地水南音瞽师杜焕演唱的板眼《两老契嗌交》,就充满风趣的歇后语。主角“烂大鼓”原是纨绔子弟,坐吃山空后生计潦倒,就去找昔日相好的妓女借钱。

  “烂大鼓”出门前拿起久未穿起的长马褂,只见“左边系云南,右边四川———疏风散热吖嘛”,可见衣服起窟窿,烂得不成样子了。穿起一对鞋,又似“万丈深河———有面无底”。衣服更如“秦桧害死岳飞———无晒理(有面无喱)”。

  烂大鼓借钱不成,被妓女痛骂:“当初仲估你系大家当,原来系个倔头光棍认作行商。睇落你原来系纸扎东瓜———里面无囊。”

  杜焕把落魄公子“烂大鼓”的赖皮嘴脸表现地惟妙惟肖,一人分饰几角色,将风月场中的人情世故唱得淋漓尽致,令听众如荡舟沙面,亲临其境,为戏中人物幽默“抵死”的对话而捧腹不止。

  

  唔饮河水饮井水,风月场中的隐语

  再看一首粤讴《氵颇氵靓仔》(作者廖恩焘),就保留了大量欢场隐语。

  “氵颇氵靓仔,点呌我唔温……唇红齿白,点止剥壳鸡春。讲到温柔两字,我哋都让佢三分。咁嘅老举汤圆,问你去边处揾。况且口甜舌滑,讲到鬼咁情真。好似糖痴豆咁样痴埋,点得甩身。大早亦知道佢唔系败水亚官、就系失匙夹万,未敢开刀嚟斩,怕佢恼亲。共佢既系讲心,亦唔计到白水嗰份。总望天长地久,有个落叶归根。”

  老举汤圆即妓女点心,指流连风月场、粘糯痴缠的小白脸。败水亚官和失匙夹万都是形容潦倒的二世祖。广府方言以“官”相称多为“第二代”的意思。败水亚官就是无钱的公子哥儿。失匙夹万是说家里本来有钱,现在拿不出来了。

  糖痴豆即糖黐豆,把糖加热煮成糖浆,加入花生(也叫番豆)芝麻,冷却后凝固成广式花生糖,散不开了,形容朋友或恋人很亲密。“温”并不是揾的谐音,而是温存贴心,指妓女对客人动了真心。“白水”泛指钱财,特指客人在交给鸨母之外专门留给妓女的“小费”。

  南音、粤讴作品中还常见“埋街”一词,指妓女从良。清代广州妓女多在珠江花艇上营生,从良就称为“上岸”、“埋街食井水”、“唔饮河水饮井水”。南音《大闹广昌隆》中的女鬼小乔哭诉自己沦落烟花巷,又被薄情郎骗去赎身钱的遭遇:“我见佢人才生一表,奴奴向佢极心飘。我同佢订下三生之约埋街市,把白银六百两交佢同我别娼寮。”这个“埋街市”就是从良。另一个南音作品《男烧衣》出现了两处“埋街”,意思不同。第一处是“可恨当初唔好,早日带妹埋街,至使你在青楼多苦捱,咁好嘅沉香都当作烂柴。”此为从良。第二处是“蜡烛都替君流血泪,重有嗰只半天仙鹤渡郎追,你不如忍泪就埋街去,免得今宵你自己痴呆。”此为艇嫂劝烧衣人莫再悲伤,早点上岸回家去。

  

  歌仔都有得唱,单料铜煲一滚就熟

  还有一些从岭南风物引申出来的俗语,在粤调说唱文学中也大量出现。

  木鱼书《石出香莲记》有:“肇庆荷包每位一个,沿途乞食到京城。”粤语歇后语也有“肇庆荷包陀衰人”之说。原来肇庆产水草,穷人用不起绣花荷包,就用干水草织荷包,装两个钱进去就哐哐响,很不体面。

  粤讴《煲唔好乱掟》有:“煲唔好乱掟,掟烂冇得箍番……心肝呀,你掟煲容易,就怕系想箍煲难。”老广喜欢用砂煲煮食,砂煲易碎,要用铁丝箍牢。粤语形容情侣或夫妻分手,叫掟煲。劝说他们不要分手,叫箍煲。

  粤讴《唔好温得咁易》有:“千个单料铜煲,人客都唔睇得起。”单料铜煲很薄,传热散热快,故有“单料铜煲一滚就熟”的说法,形容女子水性杨花,和谁都打得火热,一转身又很薄情。阿妈教女常说:“歌仔都有得唱呀,女仔人家要矜持,千祈唔好做单料铜煲!”

  看了东莞木鱼书《二荷花史》中的:“怪道我件罗衫仔,昨日寻穿不见人,定系佢偷取为手赆,将来做药醒痴魂”,就知我们经常使用的“手信”一词,实为“手赆”的误写。“赆”即临别时赠送的礼物。东莞文史学者杨宝霖说:“作者写木鱼书并不是为了给后人研究的,但我们可以从木鱼书找到很多已消失的方言,了解我们正在使用的语言的本义和源头。”这个道理,也适用于研究粤调说唱文学以及粤剧粤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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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2015-4-26 19:52
單料銅煲,用料簿.水容易煲滾........易滾
引用 2014-10-24 08:10
好似见人就熟,才是单料铜煲?
引用 2014-5-2 02:13
“老举汤圆”  好久都冇聽人講個囉。我真係好想知依家個嗲年青人識伍識掂解。
引用 2014-4-8 10:12
这些知识真是知得甚少,有些字真不识看,不识读!
引用 2014-4-5 20:18
有趣,有D意犹未尽,希望能够拜读下篇!
引用 2014-4-5 10:11
谢谢分享!
引用 2014-4-4 00:30
钟先生是有心人,细细推介了广府说唱的精要、韵律和美妙。追随和欣赏动听的粤剧粤曲,的确要感谢广州白话的曼妙音律。
引用 2014-4-3 23:39
多谢分享!
引用 2014-4-3 17:41
多谢!几中意睇钟哲平的文章!
引用 2014-3-20 15:16
上了宝贵一课,谢谢   
引用 2013-10-9 15:55
很有趣 , 多謝分享 , 同埋講聲唔好意思,唔小心送了個雷人 ,在此補送鮮花一朶 !
引用 2013-7-24 22:19
静谋(微博): 回复@DJ雄标:知道了,期待!
引用 2013-7-23 22:44
静谋(微博): 雄标先生,现在还有在珠江台主持粤曲节目吗?为何很久没有再听到您主持的粤曲节目,是改了时间还是?
引用 2013-7-19 14:22
谢谢分享!    
引用 2013-7-18 20:47
多谢标哥分享!
引用 2013-7-18 17:34
好渊博,谢上传!
引用 2013-7-18 14:14
多谢分享!
引用 2013-7-18 13:57
谢谢分享!  
引用 2013-7-18 13:12
有趣!从中了解和学到不少“嘢”。多谢本地姜分享!!
引用 2013-7-18 11:28
粤语学问,博学高深。我很佩服用粤语写文章的人。因为,我只是会讲,有些字只是会看,根本不知如何写。如果用粤语聊天,可能慢很多拍。因为我习惯了用国语写文,输入法是用拼音法。现在的90后学生,方言作文非常严重,因此而经常被扣分。为此,我和学生聊天,一定不会用方言。有次,有人借用我的身份,在班群发话,一下就被识破。因为我是绝对不会用方言和学生聊天。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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