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曲王”张巨山

张巨山正潜心创作。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向刘备介绍庞统时说：“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也!”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江门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名誉主席陈一峰曾说：“开平一才子张巨山，就是这样的精英人物!”

　　在开平，张巨山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他能词、能曲、能唱、能演、能评、能导，是当之无愧的开平“曲王”。

　　雌音清声：偷师学艺的孩子不简单

　　1944年，张巨山在广西柳州出生，6岁时回到家乡开平苍城镇六合沙湾村，自小就显露出过人的曲艺才华。

　　“开平当时就是远近闻名的‘粤剧之乡’，我们村里的文娱组常常在榕树下表演，我每天放学回到村里，总是先冲去看表演。”张巨山说。张巨山的家原来较“富有”，家里有一部留声机，父亲常常开着留声机听粤曲。每当留声机响起的时候，张巨山总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他有一种天赋，听过的音乐能过耳不忘，当时就能字正腔圆地哼出个大概。

　　一天，村里的文娱组在小屋内关着门排戏时，他偷偷地在门外观看，当他和着音乐轻哼戏曲的时候，被文娱组的人发现了。一试之下，文娱组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个从门缝里偷师学艺的精灵孩子，竟把《搜书院》、《仕林祭塔》等戏的唱词都念出来，而且还唱得有板有眼，真是雌音清声，让人闻之一振。有人建议：“这个偷师学艺的孩子不简单，让他也参加我们文娱组的表演吧。”于是，张巨山成为了《搜书院》的一名小书僮。虽然表演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但首次登台的张巨山还是兴奋不已，他的父母也为儿子高兴，特地给他煲了糖水当宵夜。最让张巨山兴奋的是，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当上了小演员，第二天回到学校纷纷向他问长问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这让他很自豪。

　　那年，张巨山才12岁，在文娱组老师的指导下，他开始用功学唱粤曲。有一次，他如获至宝地借了陈卓莹著的《粤曲写唱常识》上、下集，从书里，他学到了不少有关粤曲的写唱知识。因为经常曲不离口地学唱，他渐渐懂得了普通曲牌的基本唱法。

　　1958年的大跃进，掀起了全国性全民学唱民歌、写民歌的浪潮。当时，张巨山正读初一，他们班主任每星期都给他们上一节开平民歌创作课，几节课下来，张巨山就掌握了开平民歌的创作方法，开始不断在校刊上发表作品。最让张巨山难忘的是，初二的时候，他自编自演了小粤剧《奔赴农业第一线》，他们的校长对他的创作非常欣赏，并亲自用小提琴为他伴奏，一时引起轰动。此后，音乐老师用留声机放音乐时，总是叫他作示范带同学们唱。

　　缺月初圆：失去大舞台的“地主仔”也能“红”

　　1961年，农村的业余剧团非常活跃，初中毕业的张巨山随即担当起《白蛇传》的主角，因为一亮嗓就能镇住场，加上唱得字正腔圆、声情并茂，所以他表演的戏，演到哪里火到哪里。

　　一次，张巨山在演《拜月记》时，被开平县粤剧团的人发现了，并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建议他报考粤剧团。张巨山说：“那是一次特别的考试，连续考了三场，主考官的职务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场的主考官是当时开平县文化局的局长。”看到主考官们不断点头，张巨山激动不已，他仿佛看到县粤剧团的大门正在向自己打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限广阔的大舞台，一条让他神往已久的曲艺大道。

　　张巨山最终没有进入县粤剧团。该团一名姓王的师傅告诉他：在全县2000多名考生中，他被认为是男考生中最好的一个，为此，县里已不下10次到他的家乡要人，只是他的家庭成份不好（地主），乡里不肯放人。让张巨山难受的是，他偷偷往县里报考，受到了乡人的嘲笑和整治：“你一个地主仔，还想插翼飞吗？”不久，他连教师的职务也失去了，只能回家里耕田，最让他痛苦的是，自此，他这个“地主仔”不准上舞台，最多只能在文化室当辅导教师。张巨山说：“那时，我一直希望能出现奇迹，让我能专门从事自己所爱的行业，当所有希望幻灭时，我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

　　在张巨山心灰意冷、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县粤剧团的王师傅不断给他写信，鼓励他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悉心教给他专业的粤曲知识和特殊腔调的处理等，他们演出，也叫上张巨山去看，还让他玩他们的乐器。

　　张巨山说：“当时，我是没有希望再登舞台了，我想，若能学会写曲编剧，将来一定会有用场，于是，我便开始学习创作和写曲。”张巨山全本抄录了广州市出版的《粤剧音乐》，对粤剧的曲牌、板腔等进行系统的分析、研究、琢磨。他曾把红线女唱的《昭君出塞》、罗家宝唱的《祭玉河》等许多粤剧名曲录成简谱或“工尺谱”供音乐师父伴奏。对于难学的特殊唱腔，如“祭塔腔”、“教子腔”等，他就写信向当时开平县剧团的王亮源师傅求教。微弱的煤油灯下，张巨山常常学习到深夜，越学越觉得有兴趣，即使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他对粤剧的学习和研究也一直没有停止过，依然曲不离口。

　　1965年，村干部认为张巨山是一个认真负责、接受新思想的人，县公安局社教工作队还给他父母亲摘掉了地主分子的帽子。1969年，张巨山成为全公社3名出身剥削阶级家庭的学毛著积极分子之一。在赴县开会时，村干部对他说：“周总理说过：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你现在是团结的对象，不久就是依靠的对象啦。”张巨山成为“红起来的地主仔”，他更加努力工作，偶尔也能上台作示范演唱。1972年，公社破格录取他为业余文艺宣传队队员，此后，他经常参加县文化部门举办的创作表演培训班和业余文艺汇演。

　　多面快手：春风得意马蹄疾

　　1975年，张巨山参加县里一个红萍推广会议，在会上即兴创作文艺作品。一曲既出，全场惊叹。当会议的专刊又刊出张巨山的4篇作品后，大家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原来他还是一个又快又好的写、唱、演多面手。连县粤剧团排戏，都借他过去，有时候一借就是半年。

　　张巨山结婚后，婚假未过，就被县粤剧团借来为大型现代粤剧《伏虎记》搞音乐唱腔设计。他工作效率快，编剧者写一场他谱一场。张巨山谱的曲，既继承了传统，保持了原来的“粤”味，又敢于革新，富有时代气息，大家都很满意。后来，《伏虎记》在佛山地区比赛，获得了4个大奖。

　　1978年，苍城公社业余文艺宣传队解散了，19个队员中，只留下张巨山当文化站站长。4个多月后，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纸调令就将张巨山调进了开平粤剧团，担任音乐唱腔设计和唱腔教师。

　　张巨山从1962年开始投考开平粤剧团，18年后，梦想终于实现了，他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边做学生苦学基本功，一边担任教师，几个月后，他开始在团里担任主角。至今，他已主演了10多个大型剧目。

　　张巨山没有想到，几年后，开平粤剧团和各地的粤剧团一样，因为不景气而解散了，演员们纷纷转行，幸好，他和为数不多的演员留了下来。调到县文化馆后，张巨山担任《开平文艺》主编和群众戏曲辅导干部。1986年是张巨山最难忘的一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回首过去，张巨山百感交集，也更加激发了他创作的热情。

　　对于张巨山来说，是无意不可表，无事不能唱，他不断写、编、演、教曲艺，多年来，创作了戏剧曲艺作品数百件，在省、市的评选中屡屡获奖，参与编写了长达30万字的学术著作《开平民歌》。此外，还为曲艺爱好者记谱合计700多首。上世纪90年代以来，开平艺苑香飘国内外，但在省以上获奖的戏剧曲艺节目的谱曲大多出自他手，因此人称他为“曲王”。1989年，张巨山被评为中级作曲职称。

　　培养人才：为了开平艺苑飘香

　　“我第一次参加粤曲卡拉OK大赛前，到张巨山家里请教，他不仅尽心尽力地教导我在唱腔、发声、咬字等方面的技巧，还为我度身写曲教唱。我获奖后，非常感激他。”一向将粤曲当成生命的开平市潭江曲艺社业务社长关仕明诚心诚意地说。张巨山说：“培养开平曲艺接班人，主要是在创作和表演两方面，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张巨山说，在创作培养方面，他首先从有一定写作能力的作者中入手，指导其创作，鼓励其通过参赛获奖，激励其信心，如崔少红、周晓棠等多个年轻作者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近年来，我们也在开平达德小学举办开平民歌写唱培训班。”张巨山说。在表演人才的培养方面，张巨山表示，首先会留心观察好苗子，然后进行跟踪辅导。有一年，张巨山发现了一个来自开平百合镇的曲艺演唱好苗子，那个女孩子当年才9岁，长相好，声音好，为了辅导她，张巨山多次亲自乘公共汽车到百合镇给她讲课。周末时，还让她到自己家里吃住，教她运气、发声等演唱技巧。在张巨山的精心辅导下，小女孩进步神速，连续2年取得广东省粤曲大赛的银奖。

　　文/图 本报记者 陈若婵